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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光||燕已去,归无期

时间:2018-04-25 18:02 来源: 白菜网送彩金网 点击:

   


有一天,我读到几句咏燕的古诗词,突然想起我家老房子屋檐下的燕子,在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时候,她们常常唱着歌儿,在春暖花开的时节,飞来飞去。

    我家的老房子破旧不堪,但是燕子年年都来。每年春耕时节,燕子叽叽喳喳,相伴着来家里的屋檐下做巢,我观察过燕子做巢,虽然也很艰难,但我确实佩服它们既有毅力又技艺高超。我家院里的燕子不止一窝,南边是爸妈的卧室,北边是爷爷奶奶和我们姐妹的卧室,南边和北边的屋檐下,都有过燕子的窝。每天早晨,叫醒我们的除了树梢上麻雀的叫声,还有燕子的歌唱。妈妈和奶奶总说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学燕子叫,学得还很像,燕子叫,我也跟着学,她们每每说起这件事,都带着满脸的疼爱。

关于燕子,我还想起一件事,那是我们卧房门口屋檐下的一窝燕子。有一年快到夏天的时候,那个窝里孵出了一窝小燕子,一只最小的燕子迟迟没有学会飞,从窝里掉了出来,刚好被我看到,小燕子被摔疼了,扑腾着翅膀。我吓得手足无措,更让我惊讶的是,燕子妈妈急疯了,她在院子上空一圈一圈地飞,一圈一圈不停地飞,发出凄厉的鸣叫,在那之前,我以为燕子的叫声只有一种,而那只燕子妈妈让我知道了另一种声音,那是母亲的哭声。她无能为力地,看着落在地上的小燕子,绝望地叫。我伤心得嚎啕大哭,叫来爷爷,要求爷爷把那只小燕子放回窝里去,爷爷说她不会飞,放回去还会掉出来,会摔死的,可是我说,如果不放回去,燕子妈妈会急死的。最后爷爷拗不过我,找来梯子,把那只燕子放进窝里,院子上空的那只母燕才安静了下来。

后来那只小燕子的结局很悲惨,她想飞心切,再次掉下来,我不敢再把她放回窝里了,我打算自己养着她,可是人似乎是养不活燕子的,她不吃不喝,后来还是死掉了。我大哭一场,留下了一根燕子尾巴上的羽毛。后来我长大成人,有一次整理东西的时候,在一本发黄的团员证里面看到了那根羽毛,又想起燕子和燕子妈妈的往事,不禁凄然。二十多年之后,我知道了大自然中的生命虽然有高级低级之分,但全世界的母亲,都有牵挂儿女的本能。那只燕妈妈凄厉的鸣叫,成了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燕子的哭声。

我们的老房子条件落后,物资匮乏,但那是我儿时最温暖的港湾。老房子的春天,鸟语花香,家里的南卧房背靠着一棵茂密的大树,有很多小鸟儿在上面停息;家里的菜园里有大片的向日葵,是奶奶和妈妈种下的,也是我们最喜欢的花;而我们的屋檐下也因为有了燕子的光临而生机勃勃。燕子很多的时候也会很吵,加上忙农活的大人们很辛苦,午睡的时候也会觉得烦,有的人家会把燕子赶走,一般情况下燕子就不会再来了,而我们家的大人们从来不会赶走燕子。爷爷说,燕子喜欢来的地方,一定是好地方,能让燕子住着舒心,也能给人们带来好运,我们农民就是要顺应天时,才能过上好生活。

那时候我们种的地很多,家里的大人们都很辛苦,面朝黄土背朝天,没日没夜的忙碌。我无数次羡慕过城里人优越的条件,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也可以住到明亮的大高楼里面去,有自来水有彩色的电视机。我也无数次讨厌过农村的生活,交通不便,贫穷不堪。如今老房子终于随着城市的扩建消失了,我们终于住上了曾经梦想过的“高楼洋房”,然而再也没有燕子来了,城里人的世界里,没有能让鸟儿感到舒心的地方,她们再也没来过。

现在的我,会对着儿童画报上的图片给我的孩子讲燕子,教她唱“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来这里”。可是,我不能指给她看屋檐下的燕子,无法解释为什么儿歌里唱的都是骗人的,这让我无比伤感,也无比遗憾。

然而,在我内心深处,记忆中的老房子从来没有走远,那一窝燕子和燕子的故事也永远不会被忘记。某个时候开始,我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了像那些年一样的春暖花开,好像,我生命中最温暖的春天,从老房子被拆迁开始,就消失了,并且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
那些年,我们依偎在长辈们的怀里,听他们讲故事;那些年,我们远远地看着炊烟袅袅,就知道那是家的方向;那些年,有一群燕子来来去去,唱着她们的歌,也唱着我们的故事。那群燕子翅膀轻盈,飞过我记忆中那个没有尘埃的世界,飞啊飞,飞走了,甚至连一声再见也没有说。

时隔多年,我才懂得为失去的东西难过伤心,现在想起老房子还有那些燕子,我会突然落泪,因为,那轻盈的翅膀带走的,不仅仅是那些明媚如画的春光,还有我的全部的,一去不返的童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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