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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诞小说——创世纪

时间:2018-03-11 11:52 来源: 白菜网送彩金网 点击:
那种恐怖不是人间所有。不可名状的东西,
从神话和云雾缭绕的昨日向我袭来;
可憎的形象留在眼底,迟迟不去,
侮辱了黑暗,也侮辱了不眠之夜。
当我的肉体静止,灵魂孤寂的时候,
我的身上为什么绽开这朵荒唐的玫瑰?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博尔赫斯


A的生命终结于一个遥远而短促的尾音。

在他未睁开眼睛的时候,世界是泛着薄雾的静谧森林,无序的回忆在潮湿与朦胧中隐隐浮动,天外精灵从他眼前一闪而过,继而消失不见。

那是拉威尔的一首曲子。

意识之前,时间尚未成形,A是一片庞大的记忆海流,这个时候,他不得不在梦与梦之间来回徘徊,如幽灵般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上上下下,海水冲击着石岸,一张又一张生命的景象从海水中飞速流过,里面包含着他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时刻。

意识之后,这些景象以特定的顺序开始编码,继而,海水奔腾着流进一个幽细的隧道,隧道的名字叫做时间,一面是过去,一面是未来。

这个时候,梦变成时间的流淌遗留下来的残破缝隙,短暂而美丽,虚幻而绝望。

是竖琴的乐声。

如水波般在黑暗中迷魅地荡漾开来,世界顿时分裂成无数虚幻的镜中影像,看不见的纤细的手脚从四面八方伸展而来,夜风中,所有的物象都在翩然起舞。

A是个画家,生命完结的前一分钟,他正坐在出租车上吃一只龙虾。

乐声在幽绿色的丛林中缓缓向上摇曳,直至一个突起的高音把他吓了个半死,继而又如仙女的裙摆般在柔风中频频拨散开来,像是拉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帷幕,幕后的景象总有什么东西遮挡着,叫人看不真切。

说实话,他不喜欢这首曲子。

他忧郁的眼睛空无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边景象:橘黄色的街灯,黑沉沉的夜空,丰盈壮硕的树木躯干如同他笔下的一个又一个裸体女人,他开始想自己的画。

他以画裸体人像为生,不为别的,只因为画这玩意儿相当赚钱。他画各种各样的女人,妩媚的,优雅的,小巧的,清纯的,上到高傲的贵妇,下到低廉的妓女,人们都说他将女人形体轮廓之美刻画到了极致,古往今来简直无人能及。不过遗憾的是,他的这些画登不了大雅之堂,因为他画里的所有女人都不喜欢穿衣服。

曾经有人向他讨问这方面的诀窍,他被问得一愣,接着努起嘴,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,

“哪里有什么诀窍,不过就是多看,多画,多练……”

人听了撇撇嘴,只当他小气不愿意说,因此也就罢了。

然而实际情况恰好与他说的相反,我们这个画家画画从来不用模特,尤其是女模特。因为他一见到女人便会面红耳赤,呼吸困难,手脚抽搐,全身如过电般麻木不能自制。曾经,画家也想过挑战自我,试图克服这个毛病,便请了一位女模特来与他共处一室。可惜他刚刚拿起画笔,便感到自灵魂深处勃然爆发的一股巨大力量——这股力量被弗洛伊德称为力比多,继而,他的呼吸肌顿时兴奋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瞳孔急剧缩小,口水流了一地,如同一只可怜的老狗。

那天他差点没死掉,女模特还以为他喝了敌敌畏,完全忘记了自己没穿衣服,背起他就往医院跑。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,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家包子铺里,满屋的包子香气让他想起了母亲破花布围裙上的味道。他没敢问女模特的去向,包子铺里的人只以为他喝多了酒在马路上睡大觉就将他背回来了。

从那以后,他对女人的恐惧便又加深了一层,他再也不敢请模特了,男的也不请。他画画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想象力,他在脑海中把男人女人想象成各种样子,久而久之,他的想象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,这个时候,他便开始做梦了。

疯狂的,忧伤的,浪漫的,恐怖的,支离破碎的梦境几乎快要把他变成一个疯子,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有毛病,至于有什么毛病,他也说不上来。当他的思想被幻梦浸透的时候,他终于不再画裸体女人了。

他开始画梦。

时而色彩明丽,时而阴暗混沌,时而笔法精细,时而线条粗糙,不同的梦将他分裂成千千万万种人格,在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里拉开无数条生命的长线,这些长线在潜意识的土壤里面生根,发芽,并无休无止地延续下去。

就在不久的前天,他梦到一个女人。

最清晰的细节是她那一头金色卷曲的波浪长发,光滑,秀美,如流金般从她肩膀一直倾泻到腰身,闪着阳光般温暖的光。其余全部近乎模糊的图景:他背着她在河水里面行走,被沾湿的鞋袜冰冷地紧贴在身上,他的画都被弄湿了,一张都没剩,他因此情绪不佳,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他要去出家当和尚。

醒来的时候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顿时感到人生是如此的荒诞,那时天还没亮,微醺的晨星在寂寥的夜空中发出光亮,就在这片光亮里,他飞速跳下床,将这个梦画了下来。

就在今天的画展上,这幅画被一个画商看中,他顿时喜不自胜。为了商讨交易细节,画商留下了一个地址,现在,这辆出租车正向着那个地址平稳地驶去。

画展。脑海里回放着他刚刚结束的个人画展:意料之中的冷清,无人理解的悲哀,难以忍受的孤独,在这里,一点有创意的想法都会被视作荒谬、怪异、难以令人接受。人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,只当他是个怪人,是疯子,他的画没人看得懂,他心里想的什么也无人得知,因此,人们都一致认为他是个伟大的画家。

想到这里的时候,A的脸上漫过几分嘲讽之色,带着某种高傲,他想起自己多年来的孤独生活,想起自己诡异的家庭:

动不动就会大哭一场的神经兮兮的母亲,永远躲在书房里研究巫术的冷漠的父亲,以及一对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双胞胎姐姐,在这样的一个和平的年代里,他无时无刻不经历着家庭战乱的动荡与不安,当冲突达到最高峰的时候,家人毫无例外全部以死相逼,这又让他无时无刻不担忧着失去一个姐姐,一个母亲或者一个父亲。所幸,最惨的一次只不过是母亲不小心砍断了父亲的手臂,这就让父亲以后在布魔法阵的时候必须要一个人去帮忙,他成了那个人的最佳人选。

然而这并没有让他和父亲的关系缓和多少,与生俱来的某种天性让他们深爱着对方却又对彼此深恶痛绝,人人缺乏安全感,缺乏基本的温情,用密不透风的牢笼将自我囚禁起来,如同马尔克斯笔下的百年孤独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孤独沉闷的童年造就了他敏感忧郁的性格,在某种程度上,他相信自己是个天才。他理解并深深崇拜着梵高,沉溺在绘画的世界里,用梦的虚幻及甜美封杀着现实。

画家的思绪如纷乱的棉絮一般破败不堪,这让他越发感觉自己像个与世隔绝的疯子。

身旁的司机一脸沉醉,握着方向盘的手坚实而笃定,仿佛在进行一趟意味深长的旅行,汽车在空旷的马路上急速行驶,昏暗的路灯,昏沉的夜空,昏睡中的星星以及昏疲不堪的两人的头脑。

A把沉重的脑袋从车窗外拿了回来,舔了舔饥饿的嘴唇,然后打开了晚餐盒。

当白光出现的时候,他刚刚把那只剥好的龙虾放进嘴里,浓郁的酱汁香气随之扩散,触碰到虾肉的瞬间,他的整个舌头顿时兴奋起来。

这个时候,如果他那可怜的神经能够稍作忍耐,叫他把那只虾吐出来的话,他起码还能活上半个世纪。

可是他舍不得,剥那只龙虾花了他不少时间,他的手指上还带着虾肉的鲜嫩味道,更何况,他早就迫不及待要把那只虾塞进嘴里,吃进肚子了。

那道白光让司机的眼睛盲目了两秒钟,两秒钟之后,一声响彻天际的刹车声,出租车安安稳稳地停在了马路拐角处。

打着方向灯的黑色轿车冷漠地向远处驶去,在遥远的另一头消失不见,留下了这一头惊魂未定的出租车和一幕极度悲壮的人间惨剧。

当司机回过头来检查画家是否有事的时候,拉威尔的曲子正好结束在一个短促而平和的尾音上,然而这在画家最后几秒的记忆里却尤为漫长,当出租车重新归于一片静谧,司机正好看到画家坐在汽车后座上惊恐地吞吐着鲜血。

一块消失不见的舌头卡在了画家的气管里,只见他全身痉挛着在后座上来回翻滚,几分钟后,他滚进了座椅下面,一动不动了。

事件以司机因惊吓过度而被送到精神病院作为结局,在这样一个信息如潮水般起起落落的时代,这算不上什么大新闻。

混沌中,海水依旧在源源不息地流淌,岩石在看不见的地底下发出幽细的碎裂声,意识的水流浸透到缝隙里面,存在于时间之外的,那便是梦。


A是个肥胖的国王。

生命开始后的一分钟,他正坐在宝座上吃一只龙虾。

绝色的歌女在浅吟低唱,曼妙的舞者在金色的纱帐之间隐隐现现,香气迷蒙,美酒与歌乐使人忘我,最原始的情欲毫无疑问都是火热而富有激情的,难以抵制的欢酣。

他在寻找一个女人,好让自己钻进她的肚子里面去。

肥胖使人意志薄弱,并且耽于无休止地享乐,再加上他先天性的愚蠢与肤浅,在寻找女人的这条路上,他走了不少弯路。

最后一次失败是在十二岁的时候,那是一朵在夜间绽放的白色玫瑰,自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,他便深深地爱上了她,那天晚上,他掏心掏肺地写了一篇十几页的情书,深切地表达了对其子宫的渴望,他盘算着在第二日黎明,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她那美丽的花瓣上时地念给她听。

写完情书后,他实在是太困了,疲惫让他不得不伏在书桌上小睡一会儿。然而他睡得太久了,当他第二天醒来,天边泛着的彩色晚霞让他哭了起来:白玫瑰已经在黄昏中枯萎了。

“不用担心,我的国王陛下,您一定会找到一位美丽的女人的。”

他的大臣这样对他说。

他天真地笑了起来。

从此以后,每睡一天觉,他的身子便缩小一圈。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,他都会经历一次全身性的脱皮,如同某种脱壳的虫类。当他从自己前一天的旧皮囊中抽离出来,紧接着,那一天的记忆与生活经验也随之消失,他的皮肤一天比一天幼嫩光洁,他一边比一天单纯,一天比一天幼稚,他的灵魂也一天比一天洁净。

直到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婴儿,那细弱的小腿再也无法使他直立行走,他丢失了整个人生所有的记忆,只能整天在地上爬来爬去。

看不见的铜铃声从天边轻盈的云朵旁微微晃动,夜莺在血红的玫瑰花下沦为永恒的静默。那天,他像是受了什么召唤一样从华美的寝室中爬了出来,他爬得不快,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。然而却没一个人能阻挡的了他,他爬到花园,爬到一口井里,并发誓永远不再出来了。

紧接着,那口井发出天国一样的耀眼光亮,就在这片光亮中,水井幻化成一位有着金色波浪卷发的美丽女人,女人如天外精灵一般在花园中翩翩起舞,没过多久便在一片缥缈的雾气中消失不见了。


A是一个忧郁的女人。

A是自杀而死的,因为她渴望吃掉一个男人。

起初,她只是无聊地在大海里面游泳,广邈深邃的大海塑造了她柔美秀丽的身姿,她太美了,美得有些无聊,而她又是那么的忧郁,天生的忧郁,好像只要她一抬眼望天,晴朗的太阳就会被她眼里的阴霾逼退,天空就会变得阴沉一片。

她喜欢流眼泪,不管是高兴还是悲伤,甚至在无聊的时候,她也会流着玩。她的眼瞳像一颗珍奇的红宝石,闪着楚楚动人的光亮,只凭这一点,就可以吸引无数男人为她倾倒。

然而她却不为所动。

自从她上次救了一位落水的王子后,她便深深地爱上了他,并发誓赌咒,除了他一个人,她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
可惜那位王子却不记得她了。

要知道,这个时候,我们需要一个巫婆。

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巫婆。

当时那巫婆正在她家门口摆摊,卖的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白菜和大蒜,女人一坐到她面前,她立马就用塑料袋装好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。

“妹子,白菜两块五一斤,不讲价。”

女人把巫婆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,并说道,

“我不要白菜。”

接着,她向巫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,并声泪俱下地恳求巫婆能让自己找到王子,并与他结婚。

巫婆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不再理她,把心思放在了自己没卖出去的白菜上。

她开始大哭,说她可以拿自己的美妙的嗓音作为交换,或者别的也可以,可是因为她长得太无聊了,巫婆不想要她身上的任何一个东西。

“把你的钱都给我吧。”巫婆想了想说道,“我可以给你一颗白菜。”

女人立马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交给了巫婆,巫婆清点了一下,然后将自己最小的一颗白菜给了她。

抱着白菜,女人如获至宝一般喜极而泣,她把白菜抱回家里,以为王子就藏在里面。

“这下我再也不用担心了,”她抱着白菜欢欣道,“我的爱人,我亲爱的王子,我们马上就可以结婚了。”

于是,她和白菜一起吃饭,一起睡觉,像照顾情人一样给予它无微不至的关怀。

然而,纵使她拥有皮格马利翁的真情,也不能叫雕像变成活人,更无法使白菜变成王子,她哭了,在她悲痛的泪水中,白菜在一天一天地腐烂。

“把它吃掉吧。”有人这样对她说。

她从这句话语中看到了光亮,接下来,吃掉白菜的欲望几乎让她想要自杀。

她真的自杀了。

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上,她从被泪水浸的湿淋淋的枕头上爬起来,从镜子里看到骨瘦如柴的自己,只是感到饥饿。

她的白菜只剩下一点菜心了,她伸出手去触碰,那嫩黄的菜叶中心发出一阵扑鼻的清香,就在这阵清香中,她看到了王子的幻影。

“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。”

她虚弱地趴在幻影面前,流干了生命的最后一滴泪水,她将菜心扔进了翻滚着的海浪中,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,当她沉入海底最深处的时候,她的灵魂已经不在世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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